弗拉明戈的刹那火光

时间:2019-12-22 02:57来源:恶灵入侵
弗拉明戈的刹那火光。弗拉明戈的刹那火光。弗拉明戈 (Flamenco) 的舞者几乎不笑。 他们总是眉头紧锁,放佛肩负最沉重的担子,脚踩最灼烧的火炉。即使是热闹的多人舞蹈,加上吉他手

弗拉明戈的刹那火光。弗拉明戈的刹那火光。弗拉明戈 (Flamenco) 的舞者几乎不笑。

他们总是眉头紧锁,放佛肩负最沉重的担子,脚踩最灼烧的火炉。即使是热闹的多人舞蹈,加上吉他手们的伴奏互动,歌咏唱和,他们都会给你一种神秘的疏离感。

他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舞动,我们只看到眼前的他们起转踢踏、灵活自如,却窥视不到他们的内心。

弗拉明戈的刹那火光。Quién me va a enterder a mí, si yo mismo no me entiendo. (连我自己都不曾了解我,更遑论旁人)

弗拉明戈的刹那火光。弗拉明戈的刹那火光。起先对弗拉明戈的偏爱也是“叶公好龙”的性质,没看过几场表演,也没时间学着跳过,口头上却已因自己主观赋予其的几点特性而“一往情深”。虽然第一次大清早看纪录片《向舞Iberia》时,没过几场舞,就被踢踢踏踏没甚触动的节奏给催眠入睡;但这种直觉上的喜欢一直让我对它惦念。

上个月在西班牙,因缘际会,没去成南部的安达卢西亚地区,弗拉明戈的发源地,看一场地道正宗的弗拉明戈歌舞,只在马德里和巴塞罗那各看了一场。可能是现场的冲击,也可能是过了一年多我的艺术感知力又有了迷之升华,这回弗拉明戈是烧起了我心头的那垛草。

德波神庙Templo del Debod

马德里那场是露天的,男主舞Curro de Candela生在弗拉明戈舞世家,其特色是融入非洲元素。当时开场听到那恍若来自“遥远”非洲大陆的苍凉女声,我就醉了。身处古迹旁,听着配乐中男子偶尔的吆喝,台上人影幢幢的步履沙沙声,女子穿透历史的有力嗓音拉着我掠通门柱,直行水上,漫游到未知的地域。渐渐鼓声节奏明朗,踢踏声杀入,眼前的舞者才将我夺回当下。

后来在巴塞罗那的小酒馆,空间不大,我又坐在第一排,艺人多是新秀。大夏天,大叔小哥一身笔挺西装,阿姨小妹身裹波浪卷浮下摆的红裙,台下的我经常能被大叔跺足回旋时离心飞出的汗珠砸个正着。也因为近,嗒嗒声震我心室,回响久不能停歇,最后手旁的Cava酒都忘了喝。

据说,“Flamenco(弗拉明戈)”一词源于西班牙阿拉伯语"Fella Mengu(逃亡的农民)"。十五世纪,基督教势力伊莎贝拉一世和斐迪南的军队征服了摩尔人在安达卢西亚地区的最后一个关卡格拉纳达(Granada)。虽然最早宣布采取宗教宽容政策,与摩尔人、犹太人和平共处,但最后征服者们又变了主意,强迫摩尔人和犹太人在皈依基督教和移民非洲间二选一,以致大量摩尔人、犹太人和罗姆人逃亡乡下和山中。

有的音乐家评说弗拉明戈有三大来源:拜占庭的教堂音乐、摩尔人的入侵和吉普赛人(罗姆人)的迁入。也有音乐家认为弗拉明戈与犹太人的祭典合唱联系更深。总之,弗拉明戈交融了多种文化和歌舞风格是业内达成共识的。

记忆中的两场弗拉明戈,每当我以为一曲告终准备鼓掌时,却是更快的加速旋转,彷佛失控的马达,然后在高潮迭起的一个不经意间,舞者一个嬉笑,就身子一松,挥手而去。这种“每以将歇,一波又起”的疾风骤雨,透出一种不竭的生命活力,也有种生活中意外不断袭来,自己仍能把握节奏翩翩起舞、守护自我尊严的傲气。此时那深拧的眉头,深沉悲怆中隐含的坚定,倒是有点让我明白为何过去是底层流民最先用它排遣日子的无奈琐碎。

回来这段时间,我又陆续看了导演卡洛斯-绍拉(Carlos Saura)拍的几部弗拉明戈纪录片:《塞维利亚Sevillanas》(1992),《向舞Iberia》(2005),《弗拉明戈,弗拉明戈Flamenco, Flamenco》(2010)。主要是拍摄的舞蹈弹唱片段,并没有语言文字的解说。不过要是加了,确实更贴近常规纪录片,却打断了艺术那点不可明说各自体悟的意蕴。

片中的弗拉明戈形式更加不拘一格,丰富多样,毕竟时间跨度长,地域也广。有的是上了年纪的胖老太和胖老爷对舞,同样的动作做来,比小年轻还是要慢上几个拍子。还有的都是身着便服刚起步的孩子,做些基本的转手举臂、抬腿转圈,也挺有模有样的。其中有一段,两个肌肉贲张的小伙分别带着一帮人斗舞,只为赢得一名姑娘的芳心,谁料姑娘有个性,最后将两人隔开就风情万种地走了。印象最深的,倒是当初让我瞌睡的《向舞Iberia》中的两段舞。

第一段叫“Cordoba”,也是西班牙南部城市科尔多瓦的名字。不同于常规弗拉明戈中的红衣女子,画面中先是四名黑裙女子,如刺客般行进谨慎,鱼贯而入。说起来,科尔瓦多是与君士坦丁堡和巴格达并称的世界三大文化中心,城里的大清真寺可和耶路撒冷的相媲美。这只露双眸的一袭黑纱,倒是伊斯兰瓦哈比派的风格,不过要轻盈许多。她们在似蓝天的蓝绸下曼舞,镜头转向明阳后,又只剩剪影。风鼓动着黑纱,阳光穿过细纱却透不过身子,她们在沙面上,恍若海市蜃楼中的仙女。其后,又有白纱蓝纱女子融入群舞,但都不敌黑纱女子起初的惊艳。

第二段叫"Albaicín",是格拉纳达最古老街区的名字。阿尔拜辛区是吉普赛人的聚居区,听说会有偷抢,不过站在顶端能眺望对面雪山下的阿尔罕布拉宫,街区迷宫般的白墙小巷还保有摩尔人的印迹。黑幕中是一名身在塑料膜后的裸身女子。光影或明或灭,冷暖交替,犹如偶尔被潜水艇前灯打亮的深海。女子放佛极力想穿透这层薄膜,可即使有风力锤击,无形的薄膜仍然将其拦住。恍若一张极富张力的巨型蜘蛛细网,舞者如误入的蝶虫,被缠绕束缚,不得自由。挣扎中,她用牙撕出了小缺口,但强风呼啸过后,她又如溺水的人一般失了力气。过了一会儿,她又死咬出另个小缺口,然而一切又恢复照常。画面停在她因绝望而有些“狰狞”的脸上,虽然薄膜最后破了几处小洞,但不知这能否让她多感受到几分自由的气息。

想来这薄膜,像是生活中任何不顺心的事,让人失去了掌舵的方向感,从而失去了因自主选择而带来的自由(幻象?)。而弗拉明戈的魅力可能在于,舞者不曾屈服,而是燃烧出了最美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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