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孩子:大风烈日下,远行的人要归家

时间:2019-10-09 12:07来源:盲区行者
《眼望着北方》的悲伤,《早知道》的悲愤,《黄河谣》和《敕勒川》的悲凉,都没有褪色……就连十五年前的《生活在地下》,如今看来,更是满怀悲悯,如一道谶语: 野孩子的歌中

《眼望着北方》的悲伤,《早知道》的悲愤,《黄河谣》和《敕勒川》的悲凉,都没有褪色……就连十五年前的《生活在地下》,如今看来,更是满怀悲悯,如一道谶语:

野孩子的歌中惯唱悲伤。不过,与旧时文人的忧伤不同,野孩子的“悲”,是扎根于西北高原,浸润着黄河上游的水,开腔如裂帛,浑厚又清亮。

2、

我尚记得2012年夏天一个落雨的夜晚,南方清凉潮湿的空气里,我影影绰绰看到一个梳着道士头的人从眼前闪过,不由得压低声音,羞涩又兴奋地跟同行的朋友说:“是郭龙!”

也许是机缘巧合,命运张罗,几个大男人兜兜转转又聚到一起。2011年,他们重新挑起野孩子的旗帜,固定演出阵容,将属于野孩子的歌声,赋予新的音乐生命,最初的质朴依旧在,多的是沉淀下来的浑厚与张力。

那次是四人新阵容的首次亮相,但是我完全被张佺周身散发的气场给牢牢吸引住了,只见舞台中央,白发蓬然的他,沉默,内敛,没有过多言语。一开口,却是满腔悲凉,如黄河之水倾泻而来,越过时光,粗犷淳朴,气势盈满舞台。

做为民谣乐队中的标杆,野孩子的故事许多人耳熟能详,他们的音乐也是百听不厌。

野孩子:大风烈日下,远行的人要归家。《古诗十九首》里,一位失意的行者,眼见西北有高楼,听闻楼上传来的弦歌声,忍不住感时伤怀,悲从中来,泫然欲泣。

野孩子:大风烈日下,远行的人要归家。2000年8月,野孩子发行了《In The Loft》专辑,于当年8月24日在北京“藏酷”酒吧进行专场演出;2001年,小索与张佺有了自己的酒吧“河”,意指家乡的黄河。

河酒吧是一个乌托邦式的聚集地,如今许多闪闪发光的民谣人当年都乐在其中,老周,万总,小河,王娟……

野孩子对黄河,对那个城市,对那片发生过很多故事的土地,有着深厚的感情。唱不尽兰州的晨与昏,有人出走,有人饮酒落泪,有人牵马告别,沿着黄河水一路向东不回头。

西北有高楼,上与浮云齐。

交疏结绮窗,阿阁三重阶。

上有弦歌声,音响一何悲!

野孩子一直在奔跑,多年来,他们是最简单的民谣剑客,不耍花枪,不媚俗,不浮夸,也不虚张声势。

野孩子:大风烈日下,远行的人要归家。唱过的人,他不用说出来。听歌的人,懂得。

……

“在我生活过的地方,流淌过一条大河。那条河穿过了一个城市,我不能忘记那条河,我不能忘记那个城市里很多的人,很多发生过的事情……我们希望你,跟着我们的歌声,去我所说的那个城市,那条河。”

老周说起早年的野孩子,充满温情的怀恋,那是一个时代的象征,民谣江湖的水尚且清澈,唱歌的人彼此间是兄弟姐妹,是邻里乡亲。

1、

2003年,非典肆虐,有着一颗“没有被金钱蒙蔽的兰州心”的小索,终究无力扭转酒吧倒闭的命运。一年后,小索去世,风吹雨打,河流飘散,张佺隐居丽江,从此江湖寄余生。

他们是当唯一的、永远忠诚的野孩子。他们的音乐,仍旧是粗粝的,温暖的。熟稔容易变油润,而他们的赤子之心尚在,音乐质感依旧,没有油腻,也没有包浆。

3、

我也没有必要一一细数他们的代表曲。只知道,在早些年南方漂泊的岁月里,无数次伴随他们的歌声,在年轻的道路上,横冲直撞,生猛前行。

争奇斗艳不是野孩子的姿态,江湖大哥也不是他们的追求。人生半百收成颇多,但他们不炫技,不讨巧,始终扎扎实实做民谣。

他们,起初是张佺和小索。

大风猛烈地刮,尘土四处飞扬,他们岿然不动,笃定地打磨着手艺。二十二年过去了,流浪吟唱半生,大地愈加深厚,河水依然清澈。

“愿你出走半生,归来仍是少年”的说法如果用来形容他们,太过轻巧。

《黄河谣》开唱前,张玮玮大声喊了一嗓子:“天变地变情不变,永远忠于野孩子!”

好的民谣不会过时,也从不脱离现实。

1995年,二十七岁的张佺和二十五岁的小索,成立了一支名为“野孩子”的乐队,1996年,两人从兰州出发,一路沿着黄河溯游而上,抵达北京。

每每读到这首诗,总会想起野孩子:悲,是他们的底色,但绝不是唯一。

如果说2013年8月我尚且不懂张佺内敛的神情里有着怎样的悲伤,如今回头看当时的微博,忽然明白“重阳登高,未插茱萸少一人”的悲痛。

几番风雨变故,野孩子乐队散了又重聚,有人离开,也有人一直都在。在这期间,野孩子见证了民谣二十余年的沧桑变化:许多乐队消失了,许多新民谣艺人红火了。而野孩子,似乎一直没有多少改变。离家半生,始终是少年心性,哪怕两鬓已斑白。

因为,黄河上游,始终是他们的音乐的原乡。

后来乐队又加入了张玮玮与郭龙,再后来,马雪松和武锐两位“旧相识”也成了乐队的新成员。而乐队最初的创始人之一小索,于2004年10月因胃病溘然辞世。

4、

当晚,张玮玮与郭龙《白银饭店》的现场,来自西北的音乐带来两个半小时的感动,我被声音带着走进一片雾气中,一会儿是戈壁滩上荒凉的西北小城,一会儿又是烟雨飘渺的江南米店,直到平地惊雷,沧沧凉凉的《黄河谣》响起来,一群腾起的细尘瞬间落了地。

而野孩子的作品,是有生命的。

故乡,就是要留在身后。回不去的地方,最惦念。走得越久,思念就会日夜累积,越来越深。

若干年前,周云蓬在《绿皮火车》里反复写到他们,说他们的木吉他挟裹着兰州的风沙,滚滚而来,铁马铮铮,铿锵作响;还说他们的和声,如高飞的雁阵,带你去向远方。

经典的《黄河谣》,是野孩子乐队必然演唱的散场曲。2012年七月,我听张玮玮与郭龙唱过一次,2013年8月24日,南沙珠江入海口,我再次听到有原唱张佺的版本。

野孩子是民谣届的泰山石,朴素,不夺人眼球,却稳稳当当。他们并无多少踉踉跄跄的学步阶段,一开始就走得稳健。质朴,坚实,是他们的本色。

大风烈日下,每一个远行的人,都要归家。

北京北京不是我们的家

我现在才知道劳动的人是最穷的

生活不是理想

不能幻想

不是我们能了解的事

唱过的人

他不用说出来

如果说民谣有根系,其中的一枝必定是植在兰州。

当年初来乍到的野孩子,并未迅速混迹京城音乐圈,而是本分如西北的糙汉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将排练当做是日复一日的自然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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